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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圣叹的小说叙事角度论再探


□ 吴正岚

  摘 要:以往的研究多侧重于揭示金圣叹的小说叙事角度论与西方叙事学之间的相通之处。其实,两者之间有着很大差异。金氏主张叙事视角在作者与人物之间、不同人物之间变化,以及叙事感觉在听觉和视觉之间转换,其中不存在所谓全知和限知的对立;金氏的叙事角度论追求变化、主观、含蓄等审美效果,不同于西方理论的推崇叙事客观性。
  关键词:金圣叹;叙事角度;西方叙事学;《水浒传》
  中图分类号:I207.412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14608(2007)04012405
  
  叙事角度是西方叙事学的重要命题之一。难能可贵的是,明清之际的金圣叹(1608—1661)在其《贯华堂第五才子书水浒传》(以下简称“《水浒传》”)的评点中,也提出了类似叙事角度论的说法。对此,以往的研究侧重于诠释其说与西方叙事理论中的限制叙事的相通之处①,本文则在分析金圣叹叙事视角说的内涵、审美观念的基础上,考察其叙事角度观念与西方叙事学的分歧和差异。
  
  一、金圣叹叙事角度论的内涵
  
  金圣叹在分析《水浒传》的叙事时,常指出某些事件是从作者或书中的某一人物眼中写出的。比如第九回写李小二看见有两个客人进来,“看时,前面那个人是军官打扮,后面这个走卒模样,跟着,也来坐下。”金圣叹评点道:“‘看时’二字妙,是李小二眼中事。”[1]170由于金氏评点中常有“某某眼中”之类的说法,因此有的学者用西方叙事理论来理解这些说法,认为金圣叹偏爱限制叙事。其实,金氏的叙事角度观念并不能简单地以“限制叙事”来理解,而是包含了叙事视角在作者与人物之间、不同人物之间变化和变换人物的感知方式等多重内涵。
  在阐述金圣叹的叙事角度理论之前,有必要对西方叙事视角观念略作介绍②。西方叙事角度理论是以叙事文学概念为前提的,认为故事与叙述者乃叙事文学的基本要素,因此这两者之间的关系就成为叙事理论中的一个重要问题。叙事者与故事之间的关系,至少可以从三个方面加以考察:其一,叙事方式。叙述者与故事的关系,可以理解成“究竟谁在叙述?”有的小说存在着一位个性鲜明的叙述者,他对叙述的故事作出各种评论和解释,与读者交流;而有的小说叙事者则隐藏在故事中人物事件的背后,令读者几乎无法感知他的存在。前一种叙事可称为“讲述型”,后一种乃“展示型”。其二,叙事人称。小说是第一人称还是第三人称。其三,叙事聚焦。叙事视角是内部聚焦还是外部聚焦,是置于故事之内的人物还是故事之外的叙述者。
  还有一种更为简明扼要的理论,把小说的叙事角度分为三种:一,全知叙事。叙述者无所不在,无所不知。二,限制叙事。叙述者是小说中的一个人物或是几个人物。三,纯客观叙事。叙述者只描写人物所看到和听到的,不作主观评价,也不分析人物心理,又可称为“戏剧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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