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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块字


□ 瘦西鸿


流逝

我喜欢折下—根树枝
像拉着一位朋友的手 然后和做分别
我不会再把树枝还给树
正如朋友的温度 已融人我的生命

我会在早晨弯腰不为拾回昨天的梦
我在寻找草尖上的露珠
太多的面孔 在它的表面一闪
就倏然坠地 消失于无形

我没有在夜里点燃蜡烛的欲望
太多的光芒 已刺瞎了我的双眼
我需要一片黑暗像我钟爱的女人
被我一直搂着天会渐渐亮起来

我常会在夜里落泪 是生命中的这些碎银
濡湿我的双手 使一口空井被越掏越空
我喜欢我的双眼成为一只空灯笼
不照亮其他 也不照亮自己

我喜欢就这样慢慢地叙述 当激情耗尽
我像从母语中分娩的婴儿
一个不谙世事的词虽然孤单
却拥有完整的自我

一个人使河流改变了流向

一个人 一个被风挤到堤边的人
一抹被柳枝扶住的影子
一滴像是从水下渐渐冒出来的水珠
一颗泪

一个从内心漫长的幽暗中流出的人
剥去陈旧的衣衫 仿佛那些旧信
临走之前烧掉的灰烬仍在蠕动着
敷衍往年的悸动

好像结冰了在隆冬
一条河 它僵硬的面容比时间更冷
内心的鱼的酣眠 所有的刺都醒着
河道越来越窄 仿佛被一根刺卡住
暗处的流动 隐秘中潜藏着的凝固

一个人 一个下午的人
黑暗逼近他的身体 他的眼睛被雾擦亮
像一棵木桩 他钉在堤边
一片飘零的柳叶 停在他的左肩

而在水中 他是倒立的
就仿佛从下面看上去
河流因他 而改变了流向

我们低头怀念从前

仿佛一段发潮的磁带
卡在我们身体的某一部位
那些熟谙的细节 总是不能重现

像按下录音机的按钮
我们把头低了又低
反反复复的折磨 就卡带了
停留在脑中的太长的空白
把我们带进了虚无

而如果打开机仓 那段皱折的胶片
像已被风干的尸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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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山花 Tags:方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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